2026年11月04日发布 | 28阅读

当前脑静脉血栓血管内介入治疗临床试验失败原因探讨

陈红兵

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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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梳理脑静脉血栓血管内介入治疗现有临床试验未达预期的多重核心诱因,结合指南共识与TO-ACT研究证据给出临床实践规范与未来研究方向,欢迎查阅参考。

一、问题界定:所谓“失败”应理解为未能证明优于规范内科治疗


脑静脉血栓形成(cerebral venous thrombosis,CVT)是一类少见但异质性极强的脑血管病,其核心病理环节为脑静脉窦、皮质静脉或深部脑静脉系统血栓形成,继而导致静脉回流障碍、静脉压升高、脑脊液吸收障碍、颅内压增高、静脉性水肿、静脉性梗死或出血。美国心脏协会(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AHA)2024年科学声明指出,CVT多见于年轻人、妊娠及产褥期女性、口服避孕药使用者、血栓形成倾向及炎症、感染、肿瘤相关高凝状态人群;多数患者可恢复功能独立,但仍有相当比例遗留慢性头痛、疲乏、情绪障碍、认知问题、视功能损害或工作能力下降,约10%~15%患者可出现死亡或严重依赖等不良结局[1]。([AHAjournals][1])


血管内治疗(endovascular treatment,EVT)在CVT中的理论优势明确:可直接降低血栓负荷,恢复静脉窦通畅,改善静脉回流,降低静脉压和颅内压,并可能阻断静脉性水肿、出血性梗死和脑疝进展。然而,理论合理性并不等同于临床净获益。加拿大卒中最佳实践建议2024版明确提出,EVT不应作为急性CVT常规一线治疗,仅可在最佳内科治疗后仍临床恶化、且机械再通具有潜在获益的高度选择患者中考虑,并强调EVT是抗凝治疗的补充而非替代[2]。欧洲卒中组织(European Stroke Organization,ESO)指南亦因证据质量低,不能对急性CVT溶栓或机械取栓作出常规推荐[5]。([PubMed][2])


因此,“当前CVT血管内介入治疗临床试验失败”不应被简单理解为“EVT无效”,而应准确表述为:现有随机临床试验尚未在广义重症CVT人群中证明EVT联合标准内科治疗较单纯标准内科治疗具有明确临床净获益。其失败本质是患者选择、治疗时机、影像分层、技术路径、器械适配、终点评价和样本量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二、现行指南共识:抗凝是基石,介入是严格选择下的补充策略


急性期抗凝治疗仍是CVT治疗的基石。中国《颅内静脉血栓形成诊断和治疗指南2019》指出,抗凝可防止血栓进展、促进血栓再通,并降低肺栓塞和深静脉血栓形成风险;少量颅内出血或颅内压增高并非抗凝治疗绝对禁忌证[3]。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脑血管病防治指南(2024年版)》亦建议,急性期首选低分子肝素(low-molecular-weight heparin,LMWH),也可在严密凝血监测下使用普通肝素(unfractionated heparin,UFH);急性期后可根据病因、复发风险、肝肾功能、出血风险和特殊人群情况选择华法林或直接口服抗凝药(direct oral anticoagulants,DOACs)[4]。([Ayyylib][3])


影像诊断方面,计算机断层静脉成像(computed tomography venography,CTV)和磁共振静脉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venography,MRV)是主要无创检查;磁敏感加权成像(susceptibility-weighted imaging,SWI)及T2梯度回波序列(T2-gradient recalled echo,T2*-GRE)有助于识别皮质静脉血栓和含铁血栓信号;增强三维T1序列可辅助鉴别血栓性闭塞与非血栓性静脉窦狭窄;若诊断仍不明确,或拟行介入治疗,可进一步行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igital subtraction angiography,DSA)[4]。


关于介入治疗,国内外指南均强调“选择性”和“补救性”。中国指南将局部溶栓、机械取栓、球囊成形等治疗限定于重症、进展、规范抗凝疗效不佳、具备神经介入条件且出血风险可控的病例[3-4]。神经介入外科学会(Society of NeuroInterventional Surgery,SNIS)标准与指南委员会也将EVT定位于少数抗凝后仍恶化、存在严重神经功能缺损或危及生命表现的病例,而非稳定患者的常规治疗[6]。这一共识框架决定了未来临床实践不应围绕“是否普遍介入”展开,而应聚焦“哪些患者真正会因再通而改变结局”。


三、核心临床试验证据:TO-ACT研究的阴性结果及其启示


目前最具代表性的随机证据来自TO-ACT研究,即Thrombolysis or Anticoagulation for Cerebral Venous Thrombosis随机临床试验。该研究纳入影像学确诊且具有至少一项不良预后危险因素的成人CVT患者,包括颅内出血、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lasgow Coma Scale,GCS)评分低、精神状态异常或深静脉系统受累;EVT组可根据当地经验采用机械取栓、窦内或硬膜内局部溶栓,或二者联合;对照组接受标准内科治疗;主要终点为12个月改良Rankin量表(modified Rankin Scale,mRS)0~1分比例[7]。([PubMed][4])


TO-ACT研究原计划纳入164例患者,但因中期分析达到无效性界值而提前终止,最终仅纳入67例。12个月时,EVT组与标准治疗组mRS 0~1分比例几乎相同,分别约为67%和68%;EVT组死亡率为12%,标准治疗组为3%,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EVT相关静脉窦或静脉穿孔约为9%[7]。该结果提示:在仅以“不良预后因素”定义的重症CVT人群中,常规加用EVT不能自动转化为远期功能获益。


TO-ACT的真正启示并非“介入治疗应被否定”,而是“粗放式重症富集策略不足以证明介入获益”。该研究样本量小、事件数少、入组困难、治疗方式异质、术后即时再通评价不足,且以mRS 0~1分作为主要终点,可能低估了EVT对颅内压、头痛、视功能和生活质量的影响。阴性结果更应被理解为“现有试验设计未能识别获益亚组”,而非“所有CVT患者均不能从EVT获益”。


四、临床试验未能证明获益的主要原因


(一)疾病罕见且总体预后较好,导致统计效能不足


CVT发病率低,临床表现分散,单中心难以积累足够样本。多数患者经规范抗凝、控制癫痫、管理颅内压、治疗感染或高凝病因后可获得较好功能结局。因此,若以12个月mRS 0~1分作为主要终点,标准治疗组良好结局率较高会形成明显“天花板效应”,使EVT即便存在中等幅度获益,也难以在小样本试验中显示统计学优势。


TO-ACT提前终止后仅纳入67例患者,客观上难以排除中等治疗效应。换言之,研究“未能证明获益”不等于已经充分证明“完全无获益”。在罕见病、低事件率和高自然恢复率背景下,未来研究若仍采用传统平行随机设计、单一mRS终点和广义重症入组,很可能继续面临统计效能不足的问题。


(二)入组标准偏向“不良预后预测”,而非“介入获益预测”


TO-ACT使用颅内出血、深静脉受累、意识障碍等不良预后因素筛选患者。这些因素能够提示死亡或残疾风险增加,却不等同于“EVT可改变结局”。例如,昏迷患者可能因大面积出血性静脉梗死、弥漫性脑水肿或脑疝导致恶化,此时紧急外科减压可能比静脉窦再通更关键;深静脉系统受累提示预后差,但若远端小静脉血栓为主,机械取栓可达性有限;颅内出血提示病情重,却也增加局部溶栓和过度机械操作的风险。


国际脑静脉和硬脑膜窦血栓研究(International Study on Cerebral Vein and Dural Sinus Thrombosis,ISCVT)显示,年龄、男性、昏迷、精神状态异常、颅内出血、深静脉系统受累、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和恶性肿瘤等与不良结局相关[9]。但这些变量本质上是预后标志物,而非EVT疗效预测标志物。未来试验必须从“高危患者富集”转向“高危、进展、可达、可逆、可获益患者富集”。


(三)治疗时机存在两难:早期介入易过度治疗,延迟介入又可能错过窗口


CVT起病常隐匿,头痛可持续数天至数周,真实血栓形成时间难以判定。过早实施EVT,可能使大量本可经抗凝和支持治疗改善的患者暴露于穿孔、出血扩大、麻醉、血管损伤和医疗资源消耗风险;过晚等待“抗凝失败”后再行补救介入,血栓可能已机化,静脉性水肿、出血性梗死或脑疝可能已进入不可逆阶段,技术成功率和临床转化收益均下降。


这构成CVT介入研究的核心悖论:最适合随机化的稳定患者未必需要EVT,最可能需要EVT的快速恶化患者又常因抢救时间紧迫、伦理限制和病情异质而难以规范纳入随机试验。未来研究需要用动态临床恶化、颅内压进展、影像血栓扩展和静脉回流失代偿等指标界定“可干预窗口”,而不是单纯依据发病天数或诊断时间。


(四)影像学分层不成熟,缺乏“静脉半暗带”概念和可验证标准


动脉大血管闭塞性卒中EVT成功的重要前提,是通过影像学识别闭塞血管、梗死核心、缺血半暗带和侧支循环。CVT尚缺乏类似成熟体系。CTV和MRV可显示静脉窦闭塞,但不能充分量化静脉淤血是否可逆、脑实质损伤是否可挽救、侧支静脉回流是否足够、颅内压升高是否主要由可再通病变驱动。Goyal等[8]指出,临床与影像领域缺乏可靠的获益预测因素,是CVT EVT研究面临的核心障碍之一。([PubMed][5])


CVT影像表现还具有特殊复杂性。弥散受限不一定代表不可逆坏死,静脉性水肿可在再通和降压后逆转,出血性静脉梗死也并不必然构成抗凝禁忌。若仅以“血栓范围大”“多静脉窦受累”或“存在出血”作为介入依据,可能既纳入无法获益者,也漏掉真正需要早期再通者。未来需建立包括血栓负荷、主干静脉窦可达性、深静脉受累、侧支回流、静脉引流延迟、脑水肿范围、出血体积、视乳头水肿和颅内压负荷在内的综合影像分层体系。


(五)介入技术高度异质,治疗剂量和治疗目标不统一


TO-ACT允许各中心根据经验选择局部溶栓、机械取栓或联合策略。这种设计提高了真实世界可推广性,却削弱了干预一致性。局部溶栓、抽吸取栓、支架取栓、球囊扩张、导管留置溶栓和联合技术的作用机制、操作风险、适应血栓类型和再通效率均不同。若将所有策略合并为一个EVT组,可能稀释有效技术或有效亚组的信号。


CVT介入的技术终点也尚未统一。动脉卒中常以再灌注分级评价技术成功,而CVT中“完全清除血栓”未必必要,部分恢复关键静脉流出即可降低静脉压和改善颅内压。相反,影像上局部再通也可能未能改善深静脉或皮质静脉回流。现有研究多以“完全再通、部分再通、未再通”描述结果,但缺乏标准化、可重复、与临床结局强相关的即时再通评价体系[8]。


(六)器械并非为脑静脉系统设计,解剖和病理失配明显


当前多数CVT介入器械源自动脉取栓系统。脑静脉窦管腔更大、形态不规则、窦壁较薄,血栓常呈长段、大负荷、混合成分或较高黏附性。上矢状窦、横窦、乙状窦和直窦的解剖尺度与动脉取栓器械设计目标并不匹配,常用支架取栓器和抽吸导管可能难以充分贴壁、包埋和清除静脉窦血栓。Goyal等[8]明确指出,静脉EVT工具尚未充分优化,是EVT尚未在CVT中显示稳定获益的重要原因。([PubMed][5])


新型静脉窦专用取栓器械正在探索中。针对脑静脉窦大管腔、不规则形态和长段血栓设计的专用装置,初步研究提示可改善即时再通,并未明显增加并发症[12-13]。但这些研究多处于早期、单中心、小样本或器械性能验证阶段,尚不能替代以患者临床结局为核心的多中心随机研究。器械创新的最终价值,必须通过“技术成功—生理改善—临床获益”的完整证据链加以验证。([PubMed][6])


(七)结局指标与CVT患者真实负担不完全匹配


mRS适合评价死亡、严重残疾和生活自理能力,但并不能完整反映CVT患者的长期疾病负担。许多年轻患者即便mRS为0~1分,仍可存在慢性头痛、视觉模糊、疲劳、认知下降、焦虑抑郁、癫痫发作、社会角色受限和工作能力下降。若临床试验仅以12个月mRS 0~1分作为主要终点,可能低估EVT在缩短颅内高压病程、改善视功能、减少慢性头痛、促进复工和改善生活质量方面的潜在价值。


未来研究应建立层级化、患者中心的复合终点。除死亡、mRS和严重出血外,还应纳入视力和视野、视乳头水肿、头痛负担、认知功能、疲劳量表、生活质量、癫痫、复工率、颅内压控制、去骨瓣减压需求、影像再通质量和严重并发症。只有终点更贴近CVT真实临床负担,才能避免把“功能独立但生活质量显著受损”的患者误判为完全良好结局。


(八)围手术期管理和共干预差异影响净效应判断


CVT救治并非单纯“通不通血管”的问题。抗凝强度、抗凝启动时间、癫痫控制、颅内压管理、脑疝预警、去骨瓣减压术时机、感染控制、肿瘤治疗、妊娠和产褥期管理、视乳头水肿处理等,均可显著影响结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脑血管病防治指南(2024年版)》强调,对于颅内压升高患者,应根据病情采取体位、过度通气、渗透治疗等措施;出现进行性意识障碍或脑疝征象时,应考虑去骨瓣减压术或血肿清除[4]。


如果不同中心对上述共干预处理差异较大,EVT的独立效应就更难被识别。尤其是合并巨大血肿、占位效应和脑疝风险的患者,及时外科减压可能比追求静脉窦完全再通更能决定生死。未来试验应对抗凝方案、神经重症管理、外科减压标准、抗癫痫治疗、颅内压监测和影像复查时间进行尽可能标准化。


(九)真实世界研究支持“谨慎选择”,但仍不能替代随机证据


日本全国回顾性研究纳入2774例CVT患者,其中449例接受EVT。该研究显示,EVT组基线病情更重,治疗方式包括机械取栓、窦内溶栓及联合治疗;经调整后,EVT并未显示明确功能获益,死亡率也未体现显著优势[10]。这一结果提示,在真实世界总体CVT人群中,EVT并不能被简单视为改善结局的普适策略。([svn.bmj.com][7])


中国多中心研究纳入全国104家医院CVT患者资料,提示EVT在部分重症或难治性病例中具有技术可行性,但总体证据仍受适应证选择、病情严重度、技术路径、器械差异和围手术期管理异质性影响[11]。观察性研究更适合用于发现候选亚组、完善治疗流程和生成研究假设,而不能直接替代随机证据或支持无选择性扩大适应证。([PMC][8])


五、临床实践启示:从“是否介入”转向“精准选择、及时决策、目标明确”


(一)不应将EVT作为多数急性CVT患者的一线治疗


对于意识清楚、症状稳定、无进展性颅内压危象、无快速恶化影像表现、无严重视功能威胁的患者,应优先启动规范抗凝、病因评估、癫痫控制、颅内压管理和严密随访。即使存在小量颅内出血,也不应轻易停止抗凝。此类患者常可通过内科治疗获得良好结局,盲目介入可能增加静脉窦穿孔、出血扩大、血管损伤、麻醉风险和治疗延误。


(二)可考虑EVT的典型情境应满足“高危、进展、可达、可逆”四项逻辑


第一,患者具有高危临床表现,如意识障碍、昏迷、快速进展性局灶神经功能缺损、难治性颅内压升高、快速恶化的视力或视野损害。第二,病情在充分抗凝和神经重症治疗下仍进展,或存在即将发生不可逆损害的强烈趋势。第三,血栓位于可安全到达且具有再通意义的主要静脉窦,如上矢状窦、横窦、乙状窦或直窦。第四,影像提示仍存在可逆性静脉淤血或水肿,而非以终末期脑疝、大面积毁损性出血或不可逆脑损伤为主。


(三)不宜优先EVT的情境同样需要明确


低危且改善中的患者、孤立皮质静脉血栓且无可达主干窦靶病变者、主要问题为巨大血肿占位或脑疝需紧急外科减压者、严重凝血障碍未纠正者、慢性机化血栓且缺乏进展性症状者,均不宜简单套用动脉卒中急诊取栓思维。对于慢性血栓性静脉窦狭窄合并颅内高压者,球囊成形或支架治疗应限于严格筛选病例,并充分评估长期抗栓、支架内再狭窄和复发风险。


(四)介入治疗目标应从“完全取净血栓”调整为“恢复有效静脉流出”


CVT EVT不应机械复制动脉卒中“快速完全再灌注”模式。更合理的目标是恢复关键静脉窦通道,改善皮质静脉和深静脉回流,降低静脉压和颅内压负荷,并为抗凝治疗和内源性纤溶创造条件。术中应关注静脉引流方向、主干流出通道、侧支回流变化、颅内压改善和并发症控制,而不应单纯追求影像学上完全清除所有血栓。


(五)决策应依赖多学科团队,而非单一技术偏好


建议由神经内科、神经介入、神经重症、神经外科、影像科、血液科、眼科、产科或感染科等共同评估。核心问题包括:是否已充分抗凝;是否存在抗凝禁忌;神经功能是否仍在恶化;是否存在外科减压指征;血栓是否可达;影像损伤是否可逆;局部溶栓是否会显著增加出血风险;患者是否存在妊娠、产褥期、感染、恶性肿瘤、疫苗相关血栓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遗传性血栓倾向或自身免疫病等特殊病因。多学科决策的价值在于避免“技术驱动治疗”,转向“病理机制驱动治疗”。


六、未来研究方向:CVT介入试验应重新设计


未来随机研究不宜再简单重复“重症CVT加EVT”模式,而应采用更精细的富集策略。入组标准应同时包含临床进展性、可介入靶血管、可逆性脑实质损伤、血栓负荷和静脉回流障碍证据。影像核心实验室应统一评价CTV、MRV、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实质损伤、SWI血栓信号、侧支回流、深静脉受累和即时术后再通。技术路径应明确区分抽吸、支架取栓、局部溶栓、球囊辅助、联合技术和专用器械治疗,避免把机制完全不同的干预混合为不可解释的“EVT组”。


研究终点也应从单一mRS扩展为层级化终点,包括死亡、重度残疾、去骨瓣减压、严重出血、视功能、头痛负担、认知功能、生活质量、工作复归、颅内压控制、静脉再通质量和长期复发。器械研究则应推动脑静脉窦专用取栓系统、柔顺大腔抽吸系统、低损伤支架结构、可控径向支撑和标准化操作路径。正在开展或已报道的静脉窦专用器械研究提示该领域正从“借用动脉器械”转向“静脉系统专属设计”,但其最终价值仍需临床结局试验证实[12-13]。([PubMed][6])


更合理的未来路径应是:首先通过高质量登记研究明确真实世界恶化轨迹和候选获益亚组;其次通过器械研究统一技术成功定义和安全边界;最后开展影像富集、多中心、盲法终点评价、患者中心结局导向的随机临床试验。只有完成“患者筛选—技术标准—生理改善—临床获益”的证据闭环,CVT EVT才可能从经验性救援治疗转化为证据驱动的精准治疗。


七、结语


当前CVT血管内介入治疗临床试验未能证明明确获益,根本原因并非单一技术失败,而是疾病罕见且异质、总体预后较好、患者选择粗糙、治疗时机不清、影像分层不足、器械与静脉窦解剖不匹配、技术路径不统一、结局指标不敏感、围手术期共干预差异大和样本量不足共同作用的结果。临床实践中,应坚持抗凝治疗的基础地位,将EVT定位为少数高危、进展、可达且仍具可逆性的患者的补充性救援治疗。未来研究的关键不在于简单扩大样本或扩大适应证,而在于找到真正“会因静脉再通而改变结局”的CVT亚型,并用CVT专属影像标准、静脉专用器械和患者中心终点重构证据体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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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微信公众号“淮左名都”,脑医汇获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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