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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神经外科月刊”每月回顾经典病例,针对神经系统疾病诊断、治疗提出最优治疗方案。病例包括神经系统肿瘤、脑血管疾病、脊柱脊髓疾病等。科室经历20余年发展,已形成以神经外科为先导、肿瘤专科为特色、专家有特长、专病专治的特点,拥有国内外先进技术并可以保持同步发展的神经外科专科队伍。科室目前可开展精准外科体系治疗脑胶质瘤、经鼻内镜下鞍区肿瘤切除手术、复杂颅内颅内动脉瘤介入及夹闭手术、脊柱脊髓肿瘤及退行性病变微创手术、神经导航或机器人辅助下脑内组织穿刺活检技术、神经内镜下脑室内、松果体区肿物切除、神经内镜与显微镜双镜联合行大脑深部、颅底的复杂肿瘤切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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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为大家分享,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神经外科病例精彩内容:天幕深处藏瘤影,方寸之间护神经——一例右侧内侧天幕脑膜瘤的诊治与手术策略。欢迎阅读和分享!
本期导读
天幕脑膜瘤并不一定以明显的神经功能障碍起病。症状可以只是头痛、头晕,真正决定手术难度的,却是肿瘤基底、幕上或幕下延伸方向,以及与脑干、颅神经、血管和静脉系统之间的空间关系。本期以一例52岁女性右侧内侧天幕脑膜瘤为线索,重点讨论如何从影像定位走向入路选择,并在合适的手术走廊内实现最大安全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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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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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脑膜瘤是起源于小脑幕硬膜及其游离缘附近的脑膜瘤,约占颅内脑膜瘤的3%-6%[2]。与大脑凸面脑膜瘤相比,这类肿瘤发生位置更深,生长方向也更具立体性:同一基底的肿瘤既可向幕上压迫颞枕叶和视觉通路,也可向幕下进入桥小脑角或脑干旁间隙,还可能沿天幕缘接近动眼神经、滑车神经、三叉神经及后循环血管。因此,肿瘤大小相近,手术难度却可能完全不同。
小脑幕既是幕上与幕下的分界,也是多条重要神经血管结构汇聚的解剖界面。其内侧邻近脑干、基底静脉、Galen静脉系统、后大脑动脉及小脑上动脉,外侧和后方又与横窦、乙状窦、Labbé静脉及多种天幕静脉回流方式密切相关。手术需要处理的并不只是一个硬膜外生性肿瘤,而是在有限通道内同时完成基底断血、瘤内减压、神经血管分离和硬膜附着处理。任何一个环节判断失误,都可能转化为视野障碍、颅神经功能损害、静脉性梗死或脑干损伤。
对于无症状、体积较小且影像稳定的脑膜瘤,可根据年龄、肿瘤生长速度和患者意愿进行规律随访;对于持续生长、出现症状或形成明确占位效应的病变,手术仍是获得组织学诊断和长期肿瘤控制的主要方式[1]。但现代脑膜瘤外科追求的并不是不计代价的全切,而是在充分认识肿瘤基底、生长方向和周围神经血管关系后,选择最匹配的工作走廊,实现最大安全切除。
本例患者仅有反复头痛、头晕,神经系统查体无明确阳性体征,但肿瘤最大径已超过4cm,位于右侧天幕内侧并靠近天幕缘,主体向幕上生长。如何从多个候选入路中确定到达基底最直接、对正常组织干扰相对较小的路径,是本例治疗的核心。本文在展示诊治经过的基础上,结合天幕脑膜瘤分型和相关文献,重点讨论手术入路选择、静脉与功能保护、切除程度及长期随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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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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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情况:52岁女性,因反复头痛、头晕就诊。无恶心、呕吐等典型颅内压增高表现,无肢体肌力下降、视力或视野障碍等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神经系统查体未见明确阳性体征。
CT表现:右侧天幕区病灶呈稍高密度,骨窗未见明确肿瘤钙化。
MRI表现:病变位于右侧天幕内侧、靠近天幕缘,主体位于幕上,大小约4.1cm × 3.5cm × 3.8cm,边界较清楚,增强后显著强化,对邻近脑组织形成占位效应。影像及术中均提示病变与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无直接侵犯或黏连关系。

图1 术前增强MRI(三视图):轴位、矢状位及冠状位显示右侧内侧天幕缘附近占位,主体位于幕上,增强明显。
术前MRI多平面影像视频

图2 术前CT脑窗示病灶稍高密度;骨窗未见明确肿瘤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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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前评估:先定基底与走廊,再讨论功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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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例术前评估的第一步,是确认肿瘤基底位于右侧天幕内侧、靠近天幕缘,主体位于幕上;随后核对其与脑干、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的关系。影像提示后下方存在可利用的工作通道,且上述静脉结构无直接受侵,为右侧耳后枕下入路提供了解剖依据。
术前判断
肿瘤直径超过4cm,患者已有持续症状,并对深部脑组织产生占位效应。结合其年龄、全身状态及影像特点,单纯随访并非优先选择;治疗目标应是以较低的神经功能代价获得明确病理和充分肿瘤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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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策略:耳后枕下入路,沿天幕缘抵达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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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肿瘤位于右侧内侧天幕、靠近天幕缘且主体位于幕上的特点,团队选择右侧耳后枕下入路。该入路可从后下方向建立工作通道,逐步显露天幕缘及肿瘤基底,减少直接穿越颞枕叶皮质和过度牵拉深部功能区的需要。

图3 术前手术规划示意。红色虚线示切口范围,横窦及Labbé静脉作为邻近解剖标志;术中证实肿瘤与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无直接侵犯或黏连。
术前规划同时标记横窦、乙状窦与Labbé静脉的体表投影和可能走行。虽然本例肿瘤与上述静脉结构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些结构仍是确定骨窗边界、开放硬膜和调整操作角度时必须反复确认的解剖标志。
显微镜下切除要点
经右侧耳后枕下入路开颅,显微镜下轻柔抬起枕叶,沿天幕表面逐步显露肿瘤。先电凝肿瘤基底部,离断其主要血供;随后行瘤内减压,降低肿瘤张力,再沿肿瘤与邻近脑组织的界面分块切除肿瘤主体。主体切除后,对天幕基底部充分电凝烧灼,并将肿瘤基底连同相应受累天幕一并切除。术野未见明确残留,术者评估达到Simpson I级切除。
本例无需处理横窦、乙状窦或Labbé静脉,也未为追求切除程度而牺牲重要神经血管结构。手术重点并非单纯扩大暴露,而是在可控通道内完成“先减压、再分离、后处理基底”的顺序化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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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手术关键步骤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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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结果与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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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患者恢复平稳,无新增肢体无力、视力视野障碍、颅神经功能障碍等神经功能缺损,围术期未发生明确并发症。术后增强MRI显示原肿瘤区域未见明确结节样残余强化,影像学表现与全切除相符。

图4 术后增强MRI(三视图):轴位、矢状位及冠状位显示原肿瘤区域未见明确残余肿瘤强化。
病理诊断:过渡型脑膜瘤,CNS WHO 1级。免疫组化结合形态学支持脑膜瘤诊断,Ki-67增殖指数约5%。

图5 病理镜下形态结合免疫表型符合过渡型脑膜瘤,CNS WHO 1级。原始病理报告已去除全部身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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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如何认识和处理天幕脑膜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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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临床表现:症状轻,并不等于解剖关系简单
天幕脑膜瘤约占颅内脑膜瘤的3%-6%[2]。由于肿瘤生长缓慢、颅内代偿空间较大,早期可只有头痛、头晕等非特异症状。随着肿瘤位置和体积变化,患者还可能出现复视、眼球运动障碍、面部感觉异常、听力下降、共济失调、视野缺损、肢体无力或颅内压增高。症状类型更多反映受累结构,而非单纯反映肿瘤大小。
本例肿瘤最大径已超过4cm,却没有视野、肌力和颅神经查体异常,说明临床评估不能只依赖是否存在明显阳性体征。对于深部天幕病变,影像所揭示的功能通路和神经血管关系,往往比症状本身更能预示手术风险。
临床表现还具有一定的定位意义:前部切迹肿瘤更容易影响动眼神经、视路及鞍旁结构;中部切迹病变可累及滑车神经、三叉神经、听面神经和脑干;后部或镰幕交界病变则更常与深静脉系统、四叠体区和枕叶视觉通路相关[5]。但这些表现并非必然出现,尤其是生长缓慢、脑组织逐步代偿的患者,症状可能长期落后于影像学改变。本例的非典型起病正说明:症状决定是否需要干预,解剖关系则决定怎样安全干预。
二、影像诊断:MRI定范围,CT看骨质,血管成像看静脉通道
增强MRI是判断脑膜瘤位置、基底附着、幕上或幕下生长方向以及与脑干和脑实质关系的核心检查。CT有助于识别钙化、骨质增生或骨质破坏。若肿瘤邻近横窦、乙状窦、直窦或窦汇,MRV、CTV甚至选择性血管造影可用于判断静脉窦通畅性、侧支循环和瘤周静脉回流[1,6]。
从手术设计角度,影像阅读至少应回答五个问题:第一,真正的硬膜基底位于天幕的哪一部分;第二,肿瘤主体位于幕上、幕下还是跨幕生长;第三,最远端延伸至何处,是否形成单一入路难以直视的盲区;第四,脑干、颅神经、后大脑动脉、小脑上动脉及穿支血管被推移、包绕还是侵犯;第五,横窦、乙状窦、直窦、Galen静脉系统和瘤周引流静脉是否通畅。只有把二维层面上的“位置”还原成三维空间关系,入路选择才有可靠依据。
瘤周水肿、脑实质受压方向和软脑膜供血同样值得关注。明显水肿、肿瘤与脑实质界面不清或血管被包绕,往往提示分离平面可能欠佳;静脉窦受侵时,则应进一步判断闭塞是否完全以及侧支回流是否充分。本例CT未见明显钙化,MRI显示肿瘤边界相对清楚,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未受侵犯,这些信息共同提示肿瘤具备较好的减压与分离条件,也为从后下方建立手术走廊提供了依据。
三、分型的意义:不是为了贴标签,而是为了选择手术走廊
经典Yasargil分型及其改良方案按照肿瘤在天幕切迹、镰幕交界、旁正中、窦汇周围和外侧天幕的位置进行划分[2]。不同亚型面对的颅神经、脑干、后循环动脉、深静脉及静脉窦风险并不相同。后续研究又进一步结合肿瘤向幕上或幕下生长的方向、与脑干和神经血管结构的关系细化分型[3-6]。

图6 天幕脑膜瘤改良Yasargil分型示意:T1-T2为内侧切迹型,T3及T8为镰幕交界型,T4为旁正中型,T5为窦汇周围型,T6-T7为外侧天幕型。图片引自Nanda等[2],仅用于学术交流。
本例基底位于右侧天幕内侧并靠近天幕缘,按改良Yasargil框架属于内侧切迹型(T1-T2)范围。这里的分型结论应以影像和术中基底附着点共同确认,其实际价值在于提示:入路必须围绕天幕缘、脑干旁间隙和视觉通路设计,而不能简单套用“天幕脑膜瘤的固定入路”。
需要强调的是,任何分型都只是术前决策的起点。Qin等在53例天幕切迹脑膜瘤中进一步结合前、中、后切迹位置、幕上或幕下延伸方向以及与脑干和神经血管结构的关系进行细分,并采用多种不同入路完成切除[5]。这说明真正有临床价值的分型,应从“肿瘤位于哪里”继续推进到“肿瘤向哪里生长、把关键结构推向哪里、术者应从哪一侧进入”。
四、入路选择:先确定手术靶点,再设计到达走廊
天幕脑膜瘤没有可以按病名直接套用的“标准入路”。术前设计应先确定真正的手术靶点:肿瘤基底附着在哪里,主体位于幕上还是幕下,最远端向哪个间隙延伸,哪些神经血管结构位于术者与肿瘤之间。理想入路应尽量同时满足三点:较早控制基底血供;沿可视界面分离脑干、颅神经和血管;在较少牺牲正常组织的前提下看清肿瘤最远端和潜在盲区[2,5]。
具体比较候选入路时,可以依次检查四个维度:到达肿瘤基底的距离是否足够短;能否在牵拉或移动重要结构之前控制主要血供;肿瘤与脑干、颅神经、动脉和静脉的关键界面能否处于直视范围;如果发现黏连、出血或解剖与预判不一致,是否存在调整角度、扩大暴露或接受残留的安全退路。一个入路即使能“到达”肿瘤,如果最危险的分离界面始终处于盲区,也不能称为理想选择。
前部或中部切迹病变:若以幕上、鞍旁或中颅窝方向延伸为主,可根据基底位置考虑翼点、颞前、经外侧裂或颞下经天幕入路。其优势是有机会较早处理天幕缘血供,并从上方辨认动眼神经、滑车神经及后循环血管;代价则可能包括颞叶牵拉、静脉保护和深部操作角度受限。若病变主体位于幕下、向桥小脑角或岩斜区延伸,耳后枕下或乙状窦后类后外侧通道通常更顺应肿瘤长轴[2,4,5]。
后部、镰幕交界及窦汇周围病变:可在枕部经天幕、幕下小脑上及幕上-幕下联合入路之间选择。此时决定安全性的往往不是骨窗大小,而是直窦、Galen静脉系统、基底静脉和天幕窦的回流方式。枕叶牵拉可能带来视野损害,切开天幕或大脑镰前则必须确认代偿性静脉通道;对于同时跨越幕上和幕下的复杂病变,联合或分阶段策略能够减少单一视角的盲区,但也会增加骨性处理和神经血管操作的复杂度[2,3,5,6]。
岩骨附着及后外侧病变:当肿瘤沿岩上窦、岩骨嵴或桥小脑角方向生长时,耳后枕下、乙状窦后或必要时乙状窦前通道可从后外侧接近肿瘤长轴。耳后枕下类入路的优点是避开颞叶皮质并较早进入桥小脑角或天幕下方,局限则是对明显向前上方、中颅窝或海绵窦延伸的部分观察受限;乙状窦前或联合岩骨入路可以增加前方暴露,却需要更复杂的骨性处理,并增加岩上窦、面听神经和迷路结构相关风险。是否采用更复杂的通道,应由新增暴露能否真正改善关键界面控制来决定,而不是单纯追求更大的手术视野[2,4,5]。

图7 天幕脑膜瘤位置与常用手术入路示意。入路与肿瘤位置并非机械的一一对应,仍需根据个体延伸方向和神经血管关系调整。图片引自Nanda等[2],仅用于学术交流。
本例入路逻辑
本例肿瘤基底位于右侧天幕内侧、靠近天幕缘,主体虽位于幕上,但后下方存在较短且可控的工作通道;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均未受侵犯。右侧耳后枕下入路能够沿天幕逐步显露基底,先电凝断血,再借助瘤内减压扩大操作空间,并避免直接穿越颞枕叶皮质。因此,这一选择不是因为“内侧天幕脑膜瘤都应采用耳后枕下入路”,而是本例肿瘤长轴、基底位置和安全走廊彼此匹配。
从反向比较看,若采用颞下或颞前方向入路,虽然能够从幕上接近天幕缘,但需要面对更长的颞叶下方操作距离,并重新评估Labbé静脉和颞叶牵拉风险;若采用更靠内侧的枕部纵裂或经天幕通道,则可能增加枕叶操作和视野通路受牵拉的机会。由于本例肿瘤靠近右侧天幕缘,后下方通道与肿瘤长轴基本一致,又不需要处理静脉窦,耳后枕下入路以相对有限的暴露获得了基底控制和主体切除所需的操作角度。
如果同类病变明显向前延伸至海绵窦、中颅窝或中下斜坡,或同时具有广泛的幕上、幕下成分,单纯后下方入路可能遗留前上方盲区;此时应重新比较颞下、颞前、乙状窦前或联合入路,必要时接受分阶段切除或计划性残留。评价入路优劣的标准,不是通道越复杂越好,而是关键界面能否直视、基底能否控制、静脉能否保留以及盲区是否可接受[1,5]。
五、风险控制:视野、静脉回流与深部神经血管界面
天幕脑膜瘤术后神经功能损害通常不是由单一因素造成,而是与入路牵拉、静脉回流受阻、颅神经分离和脑干穿支损伤共同相关。Qin等报道的术后新增或加重功能障碍包括视力或视野缺损、复视、三叉神经功能障碍、听力下降、面瘫及肢体无力[5]。因此,风险控制应从骨窗设计和硬膜开放阶段开始,而不是等肿瘤显露后再处理。
对于从颞枕部或后方进入的通道,视觉功能保护尤其重要。枕叶牵拉应尽量依靠体位、脑脊液释放和瘤内减压获得空间,避免持续的固定牵拉;Labbé静脉、枕叶引流静脉及可能承担代偿回流的天幕静脉应在术前影像和术中视野中反复确认。即使肿瘤未直接侵犯横窦、乙状窦或Labbé静脉,这些结构仍决定骨窗上缘、硬膜切口和可接受的操作角度。
深部界面的处理原则是先减压、后分离,并始终在直视下操作。脑干表面的蛛网膜层有时能够形成清楚的分离平面,但病程较长、肿瘤质地坚硬或存在软脑膜供血时,这一界面可能消失,后大脑动脉、小脑上动脉及其穿支也可能被肿瘤包绕[5]。一旦发现血管外膜、颅神经或脑干表面无法安全分离,计划性保留薄层肿瘤并辅以后续放射外科,往往比追求肉眼全切更有利于长期功能结局。
本例术中能够较早电凝基底并完成瘤内减压,肿瘤与邻近脑组织界面可辨,横窦、乙状窦及Labbé静脉不需要处理,为Simpson I级切除创造了条件。术后仍应重点观察视力视野、眼球运动、肢体肌力、共济运动及意识变化,并通过早期增强MRI核对切除范围和邻近脑组织状态。
六、DTI与导航:辅助识别功能边界,而非决定入路
对于天幕脑膜瘤,决定入路的主轴仍是基底附着、幕上或幕下延伸方向,以及脑干、颅神经、动脉和静脉系统的关系。DTI不能单独回答骨窗如何设计,也不能替代对天幕缘和静脉回流的判断;其价值是在解剖走廊基本确定后,把肿瘤与视辐射、投射纤维和联络纤维的相对关系进一步直观化,帮助评估功能风险并进行术前沟通。
本例术前DTI显示右侧视辐射、下纵束、下额枕束及皮质脊髓束受肿瘤挤压并沿周缘移位。这一信息支持术中减少枕叶牵拉、避免穿越可能保留功能的白质通路,但并未改变以肿瘤基底和后下方工作走廊为核心的入路选择。

图8 术前DTI三维重建:A为轴位视角,B为矢状位视角,C为冠状位视角,显示肿瘤与右侧视辐射、下纵束、下额枕束及皮质脊髓束的空间关系。DTI用于辅助理解功能通路,不作为入路选择的唯一依据。
术前DTI纤维束三维重建视频
术后DTI纤维束三维重建视频
需要注意的是,纤维追踪会受到水肿、纤维交叉、扫描质量和算法阈值影响。DTI更接近一幅术前“导航地图”,而非组织学意义上的真实纤维边界,仍需与显微解剖、神经导航及术中功能监测相互验证。
七、切除程度:目标是最大安全切除,而不是不计代价的“全切”
Simpson分级仍是描述脑膜瘤切除程度的经典工具:I级强调切除肿瘤、硬膜附着及可见受累组织;II级为肿瘤全切并对硬膜附着进行凝固处理[8]。EANO指南强调,手术原则是低致残风险下的最大安全切除。切除程度是可干预的复发相关因素,但不应以损害神经功能或认知功能为代价[1]。
对于与脑干、颅神经、后循环动脉、深静脉或关键静脉窦紧密黏连的部分,计划性保留少量肿瘤并进行影像随访或立体定向放射外科治疗,往往比强行剥离更符合“功能优先”的原则[1,5]。本例肿瘤基底能够在电凝后连同受累天幕安全切除,且不涉及横窦、乙状窦和Labbé静脉,因此具备实现Simpson I级切除的解剖条件。
八、病理与预后:WHO分级和切除程度共同影响长期控制
WHO CNS5将脑膜瘤作为一个肿瘤类型,并根据组织学和部分分子特征分为CNS WHO 1、2、3级[7]。过渡型脑膜瘤通常属于CNS WHO 1级。本例Ki-67约5%,这一指标可作为随访时的辅助信息,但不能脱离组织学分级、切除程度和后续影像单独判断预后。
Nanda等报道41例天幕脑膜瘤,76%达到Simpson I-II级切除;中位随访65个月时,切除程度和肿瘤级别均与无进展生存相关[2]。其他系列同样提示,肿瘤体积、静脉窦侵犯、WHO级别及切除程度是影响全切率和复发风险的重要因素[3-6]。这些数据来自解剖位置和病理构成复杂的回顾性队列,不能直接等同于单个患者的复发概率。
结合本例CNS WHO 1级病理、术者评估Simpson I级切除、术后影像无明确残留及无新增神经功能障碍,近期结果良好。但“全切”并不意味着无需随访。可参考指南对WHO 1级脑膜瘤进行规律增强MRI复查:前5年通常每年一次,此后可根据年龄、影像稳定性和临床情况适当延长间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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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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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症状与风险并不总是平行:没有阳性神经体征,也不能低估深部天幕肿瘤与功能通路的复杂关系。
02
先找基底,再选入路:肿瘤基底、主体所在间隙和最远端延伸方向,共同决定手术靶点与暴露方向。
03
静脉保护决定安全边界:即使肿瘤未侵犯静脉窦,横窦、乙状窦、Labbé静脉及深静脉回流仍决定骨窗范围和操作角度。
04
DTI是加分项,不是决策主轴:先依据解剖关系确定手术走廊,再用纤维束重建辅助识别功能边界和沟通风险。
05
切除程度服从功能安全:能安全切除基底时争取Simpson I级;若关键神经血管黏连,则应接受计划性残留和后续综合治疗。
结语
天幕脑膜瘤手术的核心,不是寻找一个适用于所有患者的“标准入路”,而是根据肿瘤基底、生长方向和个体神经血管解剖,找到损伤最小、控制最充分的手术走廊。对本例而言,后下方工作通道与肿瘤长轴相匹配,静脉解剖清楚,基底能够早期断血并安全切除;DTI则在此基础上补充了功能边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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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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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病例资料已去标识化,内容用于专业交流和健康科普,不替代对具体患者的个体化诊疗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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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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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峰 主任医师
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神经外科科主任,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
主要从事神经肿瘤的手术治疗及机制学研究
学会任职:中国抗癌协会肿瘤神经病学专委会副主任委员;中国抗癌协会神经肿瘤专委会常委;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神经肿瘤专委会常委;中国抗癌协会脑胶质瘤专委会委员;中国医师协会脑胶质瘤专委会手术学组委员;中国医学装备协会神经外科分会委员;中国解剖学会神经解剖专委会委员;重庆市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副会长;重庆市医师协会脑胶质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重庆抗癌协会脑胶质瘤专委会主任委员;重庆抗癌协会神经肿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重庆市医药生物技术协会神经外科专委会主任委员
程兴 主治医师
医学博士,博士后,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重庆市医药生物技术协会神经外科专委会常委(兼秘书),中国中医药信息学会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分会理事,德国Greifswald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访问学者,美国UNC-Chapel Hill病理与实验科学系访问学者,助理研究员
发表SCI及核心期刊论文10余篇,主要从事脑肿瘤的基础及临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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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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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科室简介:
02
科室人员构成:
03
科室特色:
(1)现代精准外科体系治疗脑胶质瘤;
(2)经鼻内镜下鞍区肿瘤切除手术,包括常见垂体腺瘤、颅咽管瘤、鞍结节脑膜瘤、侧颅底肿瘤等;
(3)复杂颅内颅内动脉瘤介入及夹闭手术;
(4)神经导航或机器人辅助下脑内组织穿刺活检技术;
(5)神经内镜下脑室内、松果体区肿物切除以及神经内镜下三脑室底造瘘技术治疗脑积水;
(6)脊柱脊髓微创切除及固定手术;
(7)神经内镜与显微镜双镜联合行大脑深部、颅底的复杂肿瘤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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