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aSAH)是高致死致残的神经外科急症,全球年发病率10.61/10万人年,尽管诊疗进展显著,患者预后仍不理想,其神经功能障碍与颅内高压、脑血管痉挛等并发症密切相关。目前aSAH的颅内压(ICP)与脑灌注压(CPP)管理多参照创伤性脑损伤(TBI)指南,但二者病理机制存在差异,指南适用性值得推敲。最佳脑灌注压(CPPopt)基于压力反应指数(PRx)推导,在TBI中证实可改善预后,但其在aSAH中的预测价值与临床疗效尚未明确。多模态神经监测整合相关参数,有望优化aSAH血流动力学管理。
本研究收集并分析aSAH患者的临床数据与ICP参数,评估其在手术治疗破裂颅内动脉瘤中的预后价值,进而探讨多参数监测指导下的术后管理方案的临床应用价值。
纳入标准
前瞻性队列纳入标准:(1)蛛网膜下腔出血发病3天内急诊入院的患者;(2)经过CTA或DSA明确诊断为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未合并血管畸形的患者;(3)行开颅动脉瘤夹闭或动脉瘤介入栓塞,并行侧脑室穿刺外引流、脑室型颅压探头置入术患者。
回顾性队列纳入标准:(1)蛛网膜下腔出血发病3天内急诊入院的患者;(2)经过CTA或DSA明确诊断为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未合并血管畸形的患者;(3)行开颅动脉瘤夹闭或动脉瘤介入栓塞,并行侧脑室穿刺外引流。
排除标准:(1)非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有凝血功能异常,肝肾功能衰竭、心功能不全等严重基础疾病者;(3)既往有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病史;(4)退出研究、失访或数据缺失者。
数据收集及整理
本研究前瞻性队列初筛18例患者,排除数据缺失、颅内压监测失败及家属放弃治疗的3例,最终纳入15例,均行脑室型颅内压监护并持续监测相关参数。回顾性队列收集52例患者,与前瞻性队列按1:3比例,纳入年龄、手术方式等基线资料进行倾向性匹配,成功匹配45例,以控制混杂因素、减少选择偏倚。
(1)收集前瞻性队列患者的一般资料、颅内压监测数据及术后一个月的GOS预后评分。计算CPPopt(最优脑灌注压)与每15分钟的CPP平均值的绝对差值,即为ΔCPP。根据GOS预后评分将患者分为预后良好组(GOS 4-5分)及预后不良组(GOS 1-3分),统计分析一般资料(如性别、年龄、手术方式等)、监测数据(如PRx、RAP、ICP、ΔCPP等)与预后的关系。
(2)将前瞻性队列作为实验组,回顾性队列作为对照组,试验组和对照组的基线资料一致,对试验组和对照组的预后分布进行比较。
统计分析
应用SPSS 27.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对于连续变量,如年龄、初始ICP、ΔCPP等,首先进行正态性检验(夏皮洛-威尔克检验),如果符合正态分布,则使用独立样本t检验;如果不符合正态分布,则使用非参数检验进行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连续型数值变量以均数±标准差(x±s)表示。对于分类变量,以例数(百分率)表示,两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若存在理论频数<5的值,则采用Fisher精确检验。将单变量分析中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变量纳入多变量二元逻辑回归分析。
1.前瞻性队列患者特征
2.初始ICP与GOS预后评分具有相关性(p=0.014),初始ICP越高的aSAH患者,预后越差(表2)。
3.在初始ICP≥25mmHg的亚组中,去骨瓣减压虽未达统计学显著性(p=0.08),但计算的相对危险度(RR)≈4.8,提示去骨瓣减压可能使预后良好的几率提高4.8倍,可能具有潜在临床关联(表3)。
4.预后不良组的平均ΔCPP(偏离CPPopt程度)显著高于预后良好组(p=0.033)。进一步分层发现,低灌注(CPP<CPPopt)与不良预后显著相关(p=0.038),而高灌注(CPP>CPPopt)未达显著性(p=0.084),提示高灌注可能有害,但这一结果仍需进一步确认(表2)。
5.回顾性收集52例aSAH患者组成回顾性队列,采用R软件以1:3比例与前瞻性队列行倾向性评分匹配,匹配后纳入对照组患者45例。年龄、性别、手术方式、Hunt-Hess分级、改良Fisher分级、去骨瓣减压术实施情况及GCS评分等基线资料组间比较均无统计学差异(p>0.05,见表4),提示队列基线均衡,可开展后续对比分析。进行多参数监测的患者预后良好率(60%)要大于未进行监测的患者(31.1%),且结果具有统计学意义(表5)。
本研究发现,aSAH患者因血肿、水肿引发的颅内高压致命且与预后密切相关,预后不良者初始ICP显著更高(41.33±10.23 vs. 25.89±10.42mmHg,p=0.014),与既往“入院ICP升高预测aSAH不良预后”的结论一致,高ICP降低脑灌注压(CPP),诱发脑缺血并恶化结局,证实初始ICP可作为快速预后预测指标,为早期识别高危患者、优化降颅压策略提供直接依据;去骨瓣减压术(DC)在本研究中显示,初始ICP≥25mmHg患者行DC后,预后良好可能性增加4.8倍(RR≈4.8,p=0.08),虽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但符合指南推荐,术中和术后ICP监测可为DC决策提供客观依据,补充传统经验判断;此外,脑灌注压(CPP)是维持脑灌注氧供的关键,但基于创伤性脑损伤(TBI)的统一CPP阈值因aSAH与TBI病理生理差异,可能不适用于aSAH,由压力反应指数(PRx)推导的最佳脑灌注压(CPPopt)可反映个体化最优灌注状态,本研究发现预后不良组平均ΔCPP(实际CPP与CPPopt偏差)显著更高(p=0.033),ΔCPP<CPPopt(低灌注)与不良结局相关(p=0.038),高灌注(ΔCPP>CPPopt)呈不良趋势(p=0.084),但三者在多变量回归中均无独立显著性(P>0.05),可能与样本量小、变量共线性有关;经倾向性评分匹配(PSM)平衡前瞻性与回顾性队列基线混杂因素(年龄、性别、Hunt-Hess分级等)后,两组基线无差异(均p>0.05),匹配成功,多参数监测组预后良好率(60.0%)显著高于对照组(31.1%,p=0.046),提示ICP/CPPopt动态监测可改善aSAH术后结局,其中动态ICP监测可早期干预颅内高压,多参数监测能预警并发症、实时调整CPP,缩短灌注异常时长,将CPPopt导向策略从TBI拓展至aSAH。
但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首先,样本量小(前瞻性n=15;回顾性n=45),易高估效应量、限制亚组分析。其次,随访时间较短(术后1个月),缺乏长期结局数据(如6个月或1年GOS评分),无法评估影响长期神经功能结局的因素。第三,未测量混杂因素包括外科医生经验差异、患者遗传背景、社会经济状况及出院后康复质量等。第四,单中心设计存在机构偏倚,且多模态监测的有创性和高成本限制其临床普及。所以,未来需扩大队列验证相关方案,整合多变量分析与长期随访,并开展多中心研究以验证我们的发现。
首先,在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aSAH)患者的临床管理中,颅内压(ICP)监测起着关键作用:它不仅有助于手术决策(如选择减压性颅骨切除术),还能优化针对个体患者的术后血流动力学管理策略。其次,研究确定了两个预测aSAH患者不良预后的关键因素:一是术后脑灌注压(CPPopt)的偏离,其中低灌注是一种特别具有影响的亚型;二是初始颅内压升高。此外,本研究证实,基于多参数监测的管理显著改善了aSAH患者的短期临床结局,为优化该患者群体的临床管理提供了实践依据。
Funding:
This work was supported by Technology Innovation Guidance Program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epartment of Hunan Province (grant number: 2021SK51710), Major Guiding Project of Hunan Health Committee (20201912),and Shenzhe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ogram (JCYJ20220530144412028) ,Guangdong Basic and Applied Basic Research Foundation (2021A1515111207),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NSFC82202891).
作者简介
通讯作者
梁日初 主任医师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 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党委委员、神经医学中心主任
● 中国医师协会脑胶质瘤专业委员会多学科协作专业委员会委员
● 湖南省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
● 中南胶质瘤联盟委员
● 湖南省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委员
● 湖南省健康管理学会神经损伤全病程管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湖南省健康管理学会围手术期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
● 湖南省健康服务业协会脑与脑健康分会常务理事
● 湖南省抗癌协会脑转移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衡阳市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衡阳市神经疾病研究中心副主任
通讯作者
段永红 主任医师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 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导师
● 神经医学中心副主任,神外一病区主任
● 衡阳市出血性脑血管疾病重点实验室执行主任
●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卒中中心执行副主任
● 湖南省康复医学会加速康复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科普委员会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周围神经委员会委员
●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医学动物实验专家委员会委员
● 湖南省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
● 湖南省神经内镜亚专业委员会委员
● 欧美同学会颅底专业委员
第一作者
王涛 副主任医师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 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
● 湖南省健康管理学会第一届神经重症精细化管理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 湖南省健康管理学会神经损伤全病程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
共同第一作者
肖彦
●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医师,现就职长沙市八医院神经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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